我的故事43

       别说，丽丽这一叫板，还真没难住孙毅锋。
       “要说涮牛肉的具体时间，根据每个人的喜好，在一秒到三秒之间。超过三秒就不嫩了。如果时间超过五秒，牛肉就老了，味道还不如吃炖牛肉,吃不出火锅的特色了。你把肉放到锅里的时候，心里默念一千、二千、三千，就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 丽丽照着孙毅锋说的涮了一片牛肉，蘸了佐料，放在嘴里。
       “味道好极了！”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。
       孙毅锋笑着，两边嘴角差不多咧到了耳根，很开心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 “你知道这火锅牛肉为什么好吃？”他卖了一下关子，见大家没说话，他接着说。“这日本火锅最讲究汤底，汤底是火锅的灵魂。在日本，最受欢迎的汤底是‘一番高汤’。它由天然干燥昆布及柴鱼薄片，经过长时间的熬煮、过滤和沉淀而成。日本火锅的材料很讲究‘血统’，就是来源地道。如神户牛肉、鹿儿岛黑猪肉和北海道元贝。日本火锅的佐料也很讲究。你看，这吃碟里的佐料有青白葱切片、生姜泥、山椒粉、胡麻、唐辛子、香味野菜、柑橘碎末、昆布海苔、渍梅......刚出锅热呼呼的食物，蘸裹着佐料送入口中，完美滋味就呈现得淋漓尽致。还有一个不可缺少的部分，就是吃火锅必须饮清酒。清酒也有普通和名牌之分，千纸鹤、菊正宗就属于清酒中的精品。”
       “怪不得这火锅牛肉这么好吃，原来有这么多说道。中国的火锅也这样吗？”丽丽问道。
       “中国的火锅比日本丰富多了。”我接过她的话。“中国火锅品种多得数不清。从地域上分，粤菜的打边炉、东北和京菜的涮锅子、川菜的麻辣烫都属于火锅；特别是这几年。选料也注重精致，原来选料精品是内蒙古的牛羊肉，现在进口的荷兰肥牛、新西兰羊肉也算普通的了。在一些特殊的地方，还可以吃上飞龙肉、鹿肉、狍子肉等山珍火锅。佐料的种类有传统和现代之分；传统的佐料是韭菜花、香菜、腐乳、卤虾油、醋、糖蒜、精盐、味精等与酱油搅拌；现代的佐料是引进和改良了印尼、马来西亚等国的沙爹酱，调进上好的酱油，再配上姜丝、葱花和香菜。这沙爹酱味道极佳，原料是椰丝、花生、五香粉、虾米、丁香、蒜头、芝麻......经过数小时的翻炒而成。要说这吃火锅，我没考证，估计日本也是中国的学生。”
       “看来还是游总讲的中国火锅厉害，把孙总讲的日本火锅打败了。”丽丽听得出神入化。
       “我和游总怎么比？游侠才高八斗、学富五车，乃游遍天下名山大川之侠客.....”
       “这两国火锅的比较，怎么变成两人之争？”我打断他的话。“我们还是闲言少叙，接着喝酒吧？”
       张静文站起来，准备敬酒。
       孙毅锋见状忙说：“景文，别急！按年龄我比你大，还是我先来。”说罢把酒杯端了起来。“有道是‘千里之会，非酒不行’。酒桌上表达心情最好的媒介就是喝酒的态度。所以，我先把这杯酒干了，以表我对大家的敬意。”说罢，仰脖大口把杯中的酒喝净。然后不慌不忙又给自己斟上一杯。“对好饮的人来说，功名利禄抵不上好酒一杯。‘古来圣贤皆寂寞，唯有饮者留其名。’看那些古代墨客骚人、文人雅士勤勉于修身养性，沉潜于陶冶情操，哪个不是遨游书海，纵情于杜康之间？酒是忘忧、解愁、助兴的最佳良伴。如果能和亲朋好友在一起畅饮更是妙不可言。我这酒呢，第一，是感谢酒，感谢游总知遇之恩，我当愿效犬马之劳；第二，是送行酒，祝游总和丽丽去美国和海地一路顺风。第三，是认识酒。和景文过去虽有一面之交，但没有一起喝过酒，这次算补上了。”说过话，他又将杯里的酒喝净。
       我们三人也同时举起杯。
       我将杯中酒喝过，把酒杯放在桌上，半开玩笑地说“你敬第一杯酒的理由还不错，一杯美酒敬友人；敬第二杯酒好像有点问题。又是感谢酒、又是送行酒、又是认识酒，这一杯酒管的事也太多了。”
       孙毅锋一听，又把自己的酒杯满上，“那我再补上两杯。”说着，就又端起杯。
       “不能这么喝。”孙毅锋制止道。“这酒虽然度数低点，但也不能喝得过急。”
       “也好，那就等一下再喝。”孙毅锋就势把杯子放下。“理解的，认为我是讲义气，舍命陪君子。不理解的，认为我见酒没命，是个酒鬼。游总你是我的顶头上司，我这人实在，看不出眉眼高低，俗话说干活不由东，累死也无功。你还要多担待点啊。”
       “你们看，毅锋这人是不是酒量大、气量小？酒桌上一句玩笑话，也当真了。这几句媚俗的话，我和景文听了也就算了。丽丽听了，对你的印象可大打折扣了。你知道丽丽早前对你的评价吗？”
       “对我什么评价？”他着急地问。
       “说你谈吐不凡，是个将来做大事的材料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话我愿听，我是千里马呀。但话说回来了，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，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......”
       “真是酒后吐真言。越说越俗气。”我打断他的话。“还是喝酒吧。”
       “看来我这杯酒不喝是不行了。”他又举起了杯。“这杯酒专门和丽丽喝。喝杯感谢酒。”说完把酒喝了。
       “感谢我什么？”丽丽问。
       “感谢你高看一眼。也感谢今天你选的牛肉火锅。”
       “搞错了吧？我人微言轻，我高看一眼、低看一眼有什么用？另外吃什么很重要吗？”丽丽又问。
       “如果不改到这个餐馆，按原计划，我们总不能在女体盛的肚子上吃火锅吧？只能吃些寿司，哪有这个气氛？”
       “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，没准有人喜欢看女体盛，因为我没去成，还不知道会得罪什么人呢。”丽丽说。
       “是不是该景文敬酒了？”我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，忙转移话题。
       张景文像变魔术一样，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三个礼品盒。说：“这是我给游总、孙总准备的一点小礼品，不成敬意。另外一个，请游总帮我转交给刘总，并代我向他问好。”说完，他离座走到我面前，很正式地将礼品盒递给我两个，递给孙毅锋一个。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       我打开一其中的一个礼品盒，一条非常精致的红色带暗花的领带，是法国JAGUAR的牌子。
       “景文太客气了！自家人何必破费呢？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。”我忙向他表示致谢。又转过头告诉丽丽：“从我们带来的礼品中挑一件好的回赠给景文。”
       孙毅锋看了看丽丽，然后对景文说：“怎么没有丽丽的礼品？俗话说宁落一村不落一人。”
       “没想起来给丽丽买什么东西好。”景文显得挺不好意思。“走的时候，给她封个红包吧。”
       “算了吧。你送我日元到美国还得找银行兑换，挺麻烦的。记着账，做一个战略投资。”丽丽说。
       “也好。给你选一个好的公司股票，过十年二十年，没准你就变成一个富翁了。”景文笑着把酒杯端了起来。“今天真的很高兴。见到了游总、孙总，使我想起了在红光公司让人留恋的那段生活。我对红光很有感情，毕竟是我大学毕业后去的第一家公司。我提议，为红光公司的发展、为各位事业有成干杯!”
       大家跟着把酒也喝了。
       大家又吃了一会菜，说了一会话。
       丽丽提了一个问题：“为什么在酒桌上每个人都要敬酒呢？谁规定的呢？”
       “倒也没谁规定。”我答道。“好像习以为常，喝酒都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。主人敬酒，客人回敬。每人喝酒前都有一段祝酒辞。古时的文人在酒桌上还经常赋诗填词助兴。俄国作家契可夫在《萨哈林游记》中讲到他去中国东北一个小酒馆，看到那里的人每一次端起酒杯，向同桌邻近的人说一声‘请’，然后喝下去，说中国人是很有礼貌的民族。其实俄罗斯人喝酒和中国也很相似，他们说如果喝酒前不说为什么，拿起酒杯就喝，那是酒鬼的喝法。他们喝酒的理由也特别的多，为健康、为家人、为前途、为幸福、为节日......无所不包。最后的那杯酒，叫马桩酒，意思是喝完酒骑马走了。可以喝一杯马桩酒，也可以喝三杯、四杯。不管再喝几杯，都是最后一杯。”
       “那我这个祝酒辞怎么说呢？”她停顿了一下。“我认识一个公司的客户，是个挺成功的商人。他有一个理论，说上帝是公平的，不能让每个人十全十美，总有点缺陷。他说现在人们都赶时髦学外语，他说他不学，他不浪费那个时间，上帝给了他赚钱的本领，他就一心一意去赚钱好了。如果需要和外国人打交道，他用上帝给他的钱，去买一个翻译代替他的耳朵和嘴。我呢，就是红光公司花钱买的翻译，相当于卖身为奴......”
       “这叫什么话？”我打断了她的话。“这买、雇、聘、请四个字虽然有相同的意思，但有本质的区别。你是公司聘请的，怎么会是卖身为奴？我还有个担心一直没说，我不懂外语，到了美国你把我卖了，搞不好我还傻呵呵的帮你数钱呢。”
       “把你卖了？即使我有那个心，上哪去找买主？”她笑着问。
       “就算你不把我卖了，我们走到哪个你喜欢的一所美国大学，你扔下我不管了，去读MBA了，我当几天聋子、哑巴是小事，关键我怎么回去向郭总交待？”我想起了临行前他叔叔跟我说的话，暗示她别老是得便宜卖乖。
       果然她不说话了。她心里明白我说话的含义和份量。
       张景文吃不住劲了，忙帮他表妹打圆场：“丽丽从小就争强好胜，没大没小。参加工作了还是这样。多亏遇上游总这样宽宏大量的领导，不跟你计较。还不赶紧给游总敬酒赔礼道歉。”